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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國在電信、家電、互聯網、高鐵等方面,早已經獲得世界龍頭地位,中國以人口紅利、租稅優惠吸引外商設廠,加上并購手段來獲取技術,用「市場換技術」壯大自己的科技產業,早已不是新聞,唯獨半導體產業,像扶不起的阿斗。 如果按照中芯國際成立開始算中國芯片行業元年,歷史已經有二十年的中國芯片,為什么越來越落后? ![]() ▲當中興事件引發各方檢討中國半導體業時,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突然于4月底巡視即將于年底量產的內存廠武漢新芯,并宣示,「一些重大核心技術必須靠自己攻堅克難。」為前景不明的中國半導體業打了定心針。中后者為紫光集團董事長趙偉國。 中國為什么一定要發展芯片技術? 在合肥的中國科技大學,一場針對海外學人舉辦的論壇,可見一斑。 臺上投影片,秀出15樣中國主要電子產品,核心芯片的「國產占有率」,多數掛零。最高的是有海思、展訊撐住場面的手機用通訊芯片,國產占有率只有22%。 「我想告訴大家,有再大困難,都要發展集成電路(集成電路)的道理在這里,做為要在全球崛起的大國,沒有芯片支撐是不可能做到的。」 「如果沒有集成電路支撐,國家根本安全是沒有保障的。」 在臺上以江西鄉音慷慨激昂演講的,是中國科學院院士、中科院示范性微電子學院院長劉明,她是中國內存技術權威,之前也協助武漢新芯的技術研發。 ![]() ▲中科院示范性微電子學院院長劉明。 近幾年,中國震驚世界、四處收購、入股半導體企業的諸多大手筆作為,均始于2014年6月,中國國務院批準的《國家集成電路產業發展推進綱要》。 該《綱要》除了設置產業發展大基金,另一大重點是培養人才。直接在中科大、北大、清華等25所重點大學,成立「示范性微電子學院」。 效果立竿見影,至少在半導體的國際研究,中國學者的能見度已大增。 劉明表示,該領域最權威的兩個期刊:EDL(Electron Device Letters)、TED(TransactionsOn Electron Devices),過去30年全中國累積發不到兩百篇。但2017年,中國學者已經占到這兩個期刊發文量的1/3。 芯片領域推進“市場換技術” 中國大陸一直通過「市場換技術」戰略,急速推進芯片行業進步。比較常見的方式是,外商依照政府要求,與中國對手、國企成立合資公司,中國公司可以分享技術。 近幾年,英特爾曾以15億美元入股紫光旗下、由展訊和銳迪科合并的IC設計子公司,最近也與中國清華大學合組服務器芯片公司。 高通最近與大唐電信子公司合資,在中國研發銷售手機芯片;也與華為、中芯合組技術公司,研發十四奈米半導體制程技術。 在部份技術比較成熟的行業,「市場換技術」成效卓越。例如,根據《紐約時報》報導,中國宣稱是自主知識產權的高鐵,其實是利用與日本和歐洲企業合資的技術發展出來的。 但在中國政府最關注、貿易逆差最大(達1.2萬億人民幣)的半導體產業,中國政府可說使盡渾身解數,卻進展有限。 ![]() ▲中國扶持國內產業的政策:「以市場換技術」,用在半導體業卻沒有成效。圖為臺灣地區芯片代工廠力晶與合肥市政府的合資公司——合肥晶合。 中國芯片為何進步不大?中國芯片為何進步不大? 然而,俗稱「大基金」的國家集成電路產業投資基金,是中國首度以類似私募基金的方式,而不是傳統以稅收、土地等財政補貼的方式,來扶植企業。成立已經四年來,效果如何呢? 總體來看,中國芯片產業仍處于「草創」階段,與世界頂尖技術仍有差距。 ![]() ▲中科大的「示范性微電子學院」。 其中,技術門坎最低的封裝測試行業,技術差距最小。而且,3年前并購新加坡星科金朋的江蘇長電科技,規模已經躋身世界第三。 而在IC設計領域,華為旗下的海思,去年營收達47億美元,已排名世界第七大IC公司。 「這個公司很有競爭力,」國際芯片行業同仁,對華為海思評價極高,認為海思的手機芯片麒麟「很先進」,光是導入七奈米制程的時間點,已經相當接近世界最領先的高通。 至于芯片制造和代工廠,中國還有非常大的差距。 芯片制造行業,為什么差距越來越大? 高盛半導體分析師表示,芯片制造和代工行業,是幾個半導體領域當中,技術門坎最高的。「中國的中芯追趕臺灣地區的臺積電與聯電,追得很辛苦,而且獲利微薄。」 也難怪,集萬千寵愛于一身的中國中芯,成立至今已將近20年,但與臺積電技術的差距卻絲毫沒有縮短。業界估計,至少落后5年以上。 原因一:高度競爭行業,無法靠中國市場扶植 為什么中國幾家重點扶持的老牌「民族科技業」,例如華為、京東方都已成氣候,中芯卻好像還在原地踏步? 因為,它沒辦法利用中國市場的優勢,華為、中興的「第一桶金」,都來自高度保護、且對技術要求較低的中國國內市場;深入培養科技實力和財務實力以后,再出征海外市場,再獲得成功過。 而半導體業產業鏈,高度全球化,而且產業特點是“大多數客戶對價格較不敏感”,讓中國公司無法通過低價和低質量的產品去打開市場,讓中芯很難如法炮制華為的成功。 最近一年大爆發的比特幣挖礦商機,是最好的例子。 盡管挖礦機芯片廠商清一色是中國公司,例如以“比特大陸”這家為首的,世界最大的比特幣ASIC設計公司。但是,中國中芯對于中國的挖礦商機,卻是「看得到,吃不到」。比特大陸的虛擬貨幣ASIC芯片訂單,大部分流向了臺積電。 ![]() 這個「龐大內需」,訂單幾乎全部涌到對岸的臺積電,今年第一季度,臺積電的營業收入有9%來自挖礦,高達7.5億美元——已經接近中芯該季營收總金額。 在今年第一季度業績說明會上,有記者問中芯國際,未來營業收入中,有多少會來自比特幣?中芯國際執行官只能訕訕地回答,「我們也很希望做到這一塊。」 做不到的理由很簡單,因為中芯制程技術,完全跟不上挖礦需求。 挖礦芯片對于運算效能要求極高,采用的都是28奈米以下制程。但中芯的28奈米(高性能版)雖已號稱量產,良品率卻始終無法提升,自然得不到客戶訂單的青睞。 而現在,隨著比特幣價格暴跌。用28奈米制程挖礦已經逐漸沒賺頭,新一代挖礦芯片已經快速撤離,直攻16奈米以下制程。 中芯國際也坦白承認,28奈米因為研發時程拖太長,結果錯失市場機會。 原因二:地方競爭劇烈,無法形成產業聚集。 中國要以國家力量發展半導體,另有一個結構上的限制──地方政府競爭。 過去的「東亞模式」,基本上,由中央機關直接面對企業。例如,臺灣經建會與經濟部、日本的經濟產業省、韓國的企劃財政部。 然而,中國因為幅員廣大,產業政策基本上可說是「中央出政策,地方來執行」。加上地方政府習慣為GDP增長而競爭。結果就產生亂象,各省市爭相投資政策支持、動輒百億資金需求起步的半導體廠。 中芯在相隔千里的上海、北京各有兩座12吋廠,深圳與天津各有座8吋廠。 結果不但難以形成半導體聚集,管理變得復雜,而且不同國營背景的股東,各有各的意見、人馬,演變成中芯國際內部派系斗爭頻繁的最壞結果。企業經營績效自然不好。 ![]() 原因三:沒有領軍人物 半導體制造特別難,必須有人愿意長時間燒錢支持,又不會不時干涉,其中,最重要的,還要有一個具備創業精神的杰出領導人,例如臺積電董事長張忠謀、華為創辦人任正非。 ![]() ![]() 產業領袖他要有辦法在牽扯到很多未知情況的時候,做出產業決策,而這,這往往是最難的。 中國芯片行業的任正非和張瑞敏,在哪里呢? 編輯:Lee 格式:黃牛 魯曉芙,財經作家,旅居歐洲。 中國經濟已經國際化了,不了解歐洲,有時候,你就不了解中國。 |






















